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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无所有前,我有见过我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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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13 11:32: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前几天一个小姑娘问我:“大力,我很好奇,你们这种在上海月 入上万的姑娘,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我猜她觉得,一万已经足够多了,足够支撑起她对于北上广宏大 辉煌的想象。
所以我没回答她,不想让她失望。
不想让她知道,在上海,月入一万只能说稍微跃出了温饱线一小截, 拇指尖那么一小截。你要说生活改善了吗?有的,在市区敢打一小会儿 的车了,50多块,多一点的不敢打。
衣服可以买%如1、肘咖,但也只限买一件,剩下的还是网购;轻 奢可以买,但是得代购,频率三个月一次。
通常打底衫或基础款,都买便宜的,反正看不出来,钱要省下去

买那些一千冒头的好看风衣。一千块是买门面的,谁买一千块的打底,
那便是真正的有钱了。
租房的话,静安什么的就不要想了,想住得舒服,不跟人挤,没 有五六千块下不来。合租会便宜很多,两千块0冗,对单身女孩子来说, 合租风险很大,不过有什么办法呢,要你砸五六千在住宿上愿意吗?不 愿意的,每一分可都是血汗。
我在闵行读书的时候,曾经在人民广场实习过一段时间,那是什 么日子呢?公司早上九点半上班,我六点钟就得起床,坐轻轨五号线 进城。
早高峰到什么程度? 一整车的人,塞满了,塞得站都站不稳,车 门经常被挤得关不上,要关好几遍,可大家都赶着去公司打卡,这样的 时刻,车厢里很多人一边捏着手机,一边长长地叹气,冲着门边的人说: “别上了,等下一班!”
我每次听到这样的话,都觉得……很可悲。同为赶时间的人,在 车厢里一起被浑浊的空气灌得头疼,早上七点不到,从 “7-11”买来的 30秒加热的早点,在狭小的缝隙里被捏成了泥,没人有说话的欲望, 这里只有钝重的生存。
却还要相互驱逐。
没钱的人,在上海早被无形地驱逐过无数次,这个城市丰盛、美味, 万花筒一般,但它就像橱窗里闪闪发光的限量款,一翻看它的价签,吓 一跳,价格不菲。

有人看看价签,摇摇头就走了,但有人看看价签,决定回家攒钱。
上海给我最深的印象,是它坐落着几家最顶尖的公关公司,里面 的女孩子都蛮有趣,取的英文名好听得很,以町,0)^1,?101121, 1.6011,,朋友圈发的聊天截图,一句话里夹六个英文单词,三个专业简写, 周五晚上衡山路,周六清晨新天地,出差一律五星级套房。
她们中的一些,是家里真的有钱,回老家爸妈直接送别墅的,但 也有一些,确实是打肿脸充胖子。
倒也不是虚荣,只是在上海工作,很难不想染指它的繁华,像一 块香甜的蛋糕摆在面前,拿手指悄悄蘸一小口,不过分吧?谁在去了外 滩过后,不想住一次能看见江景的五星级酒店呢?你在其他城市,可能 会觉得“怎样都好”,但你在上海,你会很容易觉得“有钱才会好”。
你可以清心寡欲,但房租、车程、动辄上千的专柜化妆品、在市 区随随便便50块往上的外卖、25块起价的一小杯果汁,这些都在紧实 地提醒你:你需要钱。
我们来算一笔账,月入一万的话,扣完“五险一金”什么的是 8000,房租水电交掉3000,剩下5000, 2000块拿来吃饭,偶尔逛街、应酬, 1000块多少要拿来孝顺父母,你最后剩到的钱,也就2000。
怎么讲呢?活得这么捉襟见肘,是我们不够努力吗?不是的,我 认识的在上海工作的每一个人,都非常努力。
可一个事实是,挣钱也是需要天赋的,在公司里勤勤恳恳做好几 年,挣的都是本分钱,真正知道油水肥在哪里的,比如经商的,投资的,

早就收入指数飙升,但我们作为没头脑的普通人呢,挣大钱的魄力和胆 釐是一点也没有,只能辛苦得万分吃力,挣一点点,只是那么一点点, 多劳多得的小钱。
这里没什么人偷懒,因为很简单,偷懒就会活不下去。
有人曾经问我为什么不想留上海,我只说了一个字。
但我前两天跟朋友吃饭的时候,他说,你知道吗,你如果不是在 上海过了四年,可能根本没有机会职业写作,你看《凯莉日记》里的 01016,不也是去了纽约才慢慢走上作家路的吗?
—关于上海,我说了太多“钱”,诚然,这是个让你深感自己贫穷、 匮乏、渺小、庸俗的城市,但这也是个为你激发灵感、真心、热情、信 念的宝地。
它的一切机会都向你敞开,它的精英人群鼓舞着你,它见证了很 多人白手起家,后来走上巅峰,它不阻止任何一个人怀抱理想。
它是流动的,生气蓬勃的,7卞不停息的。
月入过万也远远支撑不了我们过那种电影里轻飘飘的日子,像我 们这样,没天赋、没资历却又渴望很好的生活的人,也只能时不时踮一 踮脚尖,像攒十来天的钱买小奢牌,像为一个拿得出手的项目熬夜三个 月,像省吃俭用半年才有一次希腊游,像依靠自己颤颤巍巍地才终于经 济独立。踮脚尖是踮不了多久的,脚背会酸,重心会倾斜,踮一小会儿, 就得站回地面上。
但至少踮起来过。至少在那样的瞬间,你是比曾经灰头土脸的自 己更高的。
而人这一生有几次跟光鲜、跟夙愿^微近了些的踮脚,哪怕只近 一点点,近那么一阵子,也无悔了吧,像《关于我爱你》里面唱的,每 次都听得我心有戚戚:
“在必须发现我们终将一无所有前,至少你可以说,是的,我有 见过我的梦。“
是的,我有见过我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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